南宋官窑博物馆:做一个有温度的博物馆

日期:2017-02-26    来源:山西文博志愿者之家   浏览量:110

  位于杭州市复兴路闸口乌龟山西麓,地处西湖风景区南缘。博物馆1990年建成,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采用宋代风格的短屋脊、斜坡顶的仿古木构架形制,造型庄重、风格独具。它以南宋官窑遗址为基础,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是中国第一座陶瓷专题博物馆。

  策展部正在同邓禾颖商量“中原古代音乐文物展”背景板设计方案:是用展品图做背景,还是敦煌飞天。

  这个即将在一月开幕的展陈,是南宋官窑博物馆的跨年大赏。

  南复路60号,南宋官窑博物馆所在,从南山路穿过玉皇山隧道,再往前几百米。对面,是八卦田,皇家祭祀神农的所在。

  时空如果交叠,实在是有趣的——800多年前的皇家御用之地,如今是寻常人们深度游的一站,本地人喜欢在这里看完展同孩子一起做个陶艺,或者慢慢从园子的一头逛到另一头。园中一处处小景,看似不经意,却处处见心思——就连环绕着展馆的玻璃墙都很值得玩味——似乎是强化玻璃碎了,“碎”玻璃墙的此起彼伏让人觉得奇妙——事实上,它们是坚固的。这种无规则的裂纹,暗合着南宋官窑瓷釉表面奇特的“缺陷”:开片。

  似乎朴拙中的精致细节,正是宋室皇家的审美,或者说,宋代的审美。

  倘若时空交叠的是25年前,则又是另一种奇妙。

  25年前,南宋官窑博物馆初建成。那时玉皇山隧道尚未开通,乌龟山麓是偏僻的所在。博物馆简陋而狭小,边上还有陶瓷品市场的加工厂,切割大理石的机器的嘈杂声回荡在博物馆周围。

  有温度的博物馆

  这一年,南宋官窑博物馆做了几个展。

  有跨年的“蜀地遗珍——四川遂宁金鱼村南宋窖藏瓷器精品展”,二十多年前发掘时震惊了中国田野考古学领域和古陶瓷界的窖藏继续让人叹为观止;亦有奢华外露的金银器展;眼下正在展出的,是苏州博物馆藏的宣德炉特展。

  解说词照例是煞费心思的。比如,解说词中会出现“肥美”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某香炉——这恰到好处的形容让人不禁大笑,亲近感顿生——古人大抵就是这么形容的,但到文物们几百岁的今天,人们差不多忘了当年它们亦是情趣十足的生活组成.

  而南宋官窑博物馆的展陈似乎一直都有着企图:打通一个入口,带领来者进入古人的生活。

  这无疑是件麻烦事——把专业的转换成浅显的,这是博物馆的功力,也是博物馆存在的意义之一。

  两年前,浙江省文物局在湖州主持了一个会议,全省的五家文博单位在会上向同行们介绍各自的经验,在杭州只选了一家,南宋官窑,主题是展陈的经验推广。

  “中原古代音乐文物展”背景板最终用了飞天的方案。

  从敦煌壁画上下来的飞天似乎同这场乐器展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似乎又不能这么说:美人起舞,音乐在旁——似乎可以信手拈来。

  “我们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做一个有温度的博物馆。”

  教育,还是研究

  12月初的一个午后。几辆大巴车在官窑博物馆的停车场一字排开,一群五年级的孩子在馆前的空地上嬉戏,他们的博物馆之旅在展馆外已经开始。

  几天后周末的午后,官窑的“博物馆之友”活动,请来了苏州资深铜香炉藏家,同二十多位“官博之友”聊宣德炉。

  “官博之友”两年前同官窑博物馆的志愿者招募同时开始,前者大都是艺术品爱好者,后者多从高校招募,培训。

  微信上,志愿者的招募还在进行。刚从英国回来的邓禾颖对英国博物馆的志愿者体系印象深刻:大英博物馆,正式馆员1000人,志愿者则多达500人,并且有专门的部门,有办公室——他们的工作从讲解到展厅管理,深入到各方面。

  而英国伯明翰边上的大西部铁路博物馆则更甚。那里从前是铁路建设的核心,博物馆在旧址上建造。这个只有22个职工的博物馆,却有50位志愿者,从讲解到藏品管理到藏品征集,都参与其中。年龄最大的志愿者94岁,以前可能就是当地的老的铁路工人。

  “这是一种开放的心态。”在她看来,只关门做研究,同一般的科研机构便失去了分别。“有一点,是全世界的博物馆共通的——博物馆的基本职能:保护、展示、研究和教育。四者同样重要。从前教育被排在末端,但今天,教育的意义已经是全球的共识。”

  她描述大英博物馆里小孩子拿着作业纸的专注表情——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知识传递:“官博之友”、志愿者、孩子,都会在未来看到它的价值。

  25年的转身

  南宋官窑博物馆中部,地势最高处,是郊坛下窑址。窑址三面环山,东北距皇城两公里。

  年代久远,已经没有明确的记载宋代官窑制度,但从明清的官窑制度,也许可以想象这样的场景:某日,内府大臣持着香炉一件,传旨,做模型交督陶官,照此款式烧造上三件。于是督陶官直接奔赴位于皇帝祭天的郊坛下附近的官窑,指挥烧造。

  40米长的龙窑,沿山势而上,是最后的烧制瓷器的地方。八百年后,这里的3D动画,演示古代工匠们烧制瓷器的全过程。

  25年前,南宋官窑博物馆依托遗址建成。

  然而,只有遗址、用从遗址出土的碎片修复一些器物,还有通过政府协调从浙江省境内调拨的一些器物。所做的展陈,亦是同那个时代合辙押韵的:无关情趣,只讲专业度。

  2007年,官博的二期工程完毕,只是1000平方米的展馆要做成什么样,还是未知数。十多年藏品征集,东西有了,从最早的陶和原始瓷,到民国的瓷器,从南到北,时空跨度很大,但高级别的藏品依旧有限。

  最终的解决方案,就是如今的“中国陶瓷文化陈列”。起首时一棵“陶瓷树”,叙述瓷器的发展:不是线性的,而是枝杈纵横交错发展的——了解了南宋官窑历史,不妨再将时空放大到整个中国陶瓷的历史,从帝王贵胄的生活,到文人的书房文化,到普通人的饮食用度,以及中国的丧葬文化、宗教文化、对外交流的海上之路——中国的陶瓷为什么能发展到现在,答案已经在其中。

  这种从文化出发的独特角度,也成为2010年官窑三期建成后,临时展厅中展陈的思路:有人提到,为什么官窑做的展览,似乎同南宋官窑关系不大?

  在南宋官窑看来,主业是必须守住的核心——这个在依托遗址而建的公益性博物馆,虽然在传统文化的普及上费尽心思,但一切都围绕着“南宋官窑”这个关键词展开:2014年,博物馆开始进行南宋官窑的信息库建设。2014年,为期两年多的“口述南宋官窑历史”终于完成,九位资深的专家学者,包括曾亲历过1956年起的三次南宋官窑郊坛下、老虎洞窑址发掘工作的专家、学者,以口述的方式留下了一段珍贵的历史资料。

  而在此基础上,博物馆的视野,大可以触类旁通,展开到整个中国传统文化。

  慢慢的,就很好

  官窑也有微信公众号。那些靠器物、靠文字记载通过合理想象的自创:古人宴饮,交游、祭祀情形,在博物馆内,是被印在单页上供人取用的背景故事,如今亦可以在公众号上推送。

  但对于博物馆来说,数字化的东西终究还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锦缎本身——实物,和那种沉浸其中的真实,只能在博物馆中慢慢体会。

  三个月的临时展陈,要有一两年的准备期,这种节奏,在这个时代似乎越来越罕见,而对于南宋官窑博物馆来说,这种慢慢的节奏,也许就很好:慢慢地去做一个展览,慢慢地去看一个展览,慢慢地去想象今后,慢慢地去想从中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就像南宋官窑瓷器的烧造,是急不得的事。在慢慢地工艺摸索中,釉如凝脂、温润如玉的质感出现,奇妙的开片亦出现。